2025年度总结

总算是没有加班，于是有一点机会在2025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匆匆写完今年的总结。在筛今年的照片时，总感觉不久以前也在干同样的事。今年的确是没做什么事情呢。

真要说做了啥的话，其实也能说。第一次看的火箭发射上面装着自己的代码，从春天开始写的软件现在已经跑在近地轨道上了；秋冬开始做的demo应该也会在不久以后公开。很多年以前，NASA的Parker探测器升空以前，曾经向全世界征集公众的名字，可以放在芯片上一起飞向太阳。当时我还兴致勃勃地去NASA那里登记了；现在我有多了几个数量级的空间，可以用来放我想放的任何数据飞向太空，但我一次也没意识到要这样做。

写卫星软件、做机器人，或是画EEG采集电路板，听上去都很炫酷，但我回忆起来只有加班，出差，压力过大以后暴食，在地铁上赶工，和睡眠不足。基本的生活需求都还没满足，哪里有闲心去想像是自我实现之类的大事。

于是在上下班的路上，在公司打盹的间隙，在出差酒店的床上，我一直在想起岛波海道的桥，小豆岛的樱花，上海匆忙停留的几顿饭，和在马池口睡到自然醒的日子。996的日子果然是没法熬的，事业的黄金时期也是出去玩的黄金时期。没有WLB就是没有生活，双眼一闭一睁就已经三四十岁，就算有钱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
可惜这个行业就不是什么能有WLB的行业，这个国家也不是什么能WLB的国家，这个时代也不是一个能WLB的时代。在被AI完全取代以前，只能不断给自己加码AI的能力，给AI做一些对接人/系统/物理世界的dirty work，混一点风口的饭吃。我坚定看好Agentic AI的发展，并且认为在未来3-5年会替代掉大量文员类工作。但这个看好也是一种对自己的看空——我想不到在一个multi-agent的系统里，没有资本，只有劳动能力的人还能处于什么位置。

之前铠宁给我发来一个未名bbs的截图：

不管什么工作，自己哪怕尽全力在外界搜集各种信息，最多也就只能摸清60%的信息，有40%以上的东西处在永远的黑盒里，可能只有自己进去了才知道。就算能做到穷尽100%的信息，也不一定保证以后就也是这样，未来仍是黑盒。

我就像是在晚上独自开高速的司机，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百多米，其他地方都一片漆黑；更远的地方可能有些尾灯，沿着这条道可能可以走到那些车曾经经过的位置，也可能走不到。我也不知道这条道前面是顺畅走向终点，还是服务区，出口，滑坡，泥石流，或者就是一个坑。能做什么呢？只有把车里的氛围灯打开，再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一点，最好再开一包零食。其他什么也不管了，先开心了再说。